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悼己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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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送给他一本江湖志,他以为从此鲜衣怒马笑傲江湖,谁知书皮被人改了,这是一本丧葬志!时光流逝,企图仗剑天涯的侠客变为了见惯生死的土官,板正的礼制宛如棺木,他亲手埋葬了少年的快意恩仇,给天性添了枷锁。他常被人当面喊做总管,他不是司礼监的总管,却是个做白事的总管,只是在某些场合他的权力比司礼监还要大,因为他管活人,也管死人。无论死人活人都会给人带来麻烦,他居然被卷进了一场雇凶杀人案,而杀手要杀的正是他。       他整天给别人做白事,他想也许有一天他要给自己做白事。       丧葬是门学问,是有关棺材的学问,但爱恨情仇真能随着黄土盖棺定论吗?        爱恨情仇,爱情变做仇。

作 者:鬓已星星

更新时间:2022/05/25 15:57

最新章节:第一章

悼己小说内容预览

月色清凉,皎洁的月光似乎一股脑地将光亮映照在李家。哀乐响彻街道,黑洞洞巷子里的路灯因为被前段时间的特大暴雨浸湿而全部损坏。伸手不见五指的街道里只有赵家的门前的LED牌坊犹如灯塔,既给来往的行人照明,也是给阴曹的鬼神引路。

但人与魔鬼又有什么区别呢?也许魔鬼已经藏进了家中!

余生将电动车锁在离李家不远的大院里,这大院正在动工翻盖。听李家老四说,这院子是屋主以危房的名义改造的,他家有人在住建局,“正大光明”地给批的危房。余生想起老四说话时的憨样,不禁失笑。李老四是个憨人,憨人多半心善,事儿上少不了让老四去跑。听说老太太去世前几天,老四跟老三日夜守着,工作也停了三个月,将只剩下六十斤的老太太送走了。这两人是个孝子。

余生年且三十,却已在城里做了五年的白事大总管。他的父亲就做了一辈子的白事,城里人送他外号白老大。家学渊源使他比同龄人更晓得葬礼——这一中国最神秘也最繁琐的仪式。他此次正是李家事儿上的负责人。

不用敲门余生直接进入到院子里。这里的习俗是人死后,门要大开——接人的佛祖才能将人领走。

“阿生来了!”余生看见院子里站在西屋屋檐下一人披着大衣瓮声瓮气的说道。那人比自己高上一头,瘦高个,脸因为被黑暗笼罩,只在烟头明灭的红光间略微看出来有些许的苍白,疲倦的双眼靠着“帝豪”的一股仙气提着。据老四说,老太太最后几天把老三折腾的够呛。再有涵养的人在人生最后几天也会不清明。

“三哥!”余生对着他点了点头,“二哥呢?”

“老二回门市上了,回去拿点衣服”余生与老三心照不宣的笑笑。他们都知道李老二是不在这个家里睡觉,生意不过是借口。但余生环绕一周觉得他的做法无可厚非——这些等着拆迁的独院,住着虽然舒服,但红砖裸露,地砖杂乱,并不入精致主义者的法眼。

余生进入客厅,巨大的水晶棺摆在正中央,余生鞠了躬环绕着水晶棺走了一圈。看见棺上盖着的金刚经,又因为没听到制冷机器的轰鸣声,他俯下身子一看——插头果然被人拔了下来!他听见隔壁屋里几个小姑娘的声音,心道,不会是她们不懂事…

“这是老秦家的弄哩!”余生扭头一看,李老四已经腆着肚子走到了他的身后。老四小声说道,“她说,俺妈不能冻,搁冰柜里是要下十八层地狱里的寒冰地狱哩!”

余生想起了“老秦家”的那个“神仙儿”!在李老太太临终前,余生被李老二着急忙慌地喊来,两人进屋一看——一张写满金刚经的黄色绢本已平铺在老太太的身上。

刚还跟他谈笑风生的李老二“扑通”一声地跪在地上放声大哭“麦啊!”他这一哭,老太太居然睁眼了,她泪眼朦胧似乎已经说不出话。一只手搭在了老二的身上。老二回头见是那神婆“老秦家”,竟从哭中露出一丝笑容!哭中有笑,也不知这哭是假的,还是笑是假的。

他被李老四搀起退到了老秦家的身后。

瘦骨嶙峋的“老秦家”像一根伏魔棒般矗立床头,口中念念有词。

“风病从风散,气病气根散!

疾病从此散,男女保安宁!”

她在前面活蹦乱跳,李家子孙安静地站在她身后,一比较她倒像是家里的主事一般!

李老太太似被她这咒语激励,又或是被老秦家的嗓音跟吓醒了,她如回光返照一般,脸上显出狰狞,“为什么阿弥陀佛不把我接走…还不把我接走啊!呜呜…”她的声音充斥着无尽的怨恨!她做了一辈子佛的信徒,也受了一辈子的苦,苦修满怀期待的来世!她不理解——为什么那些平日里接受了她无尽信仰、吸收了无穷力量的诸天神佛,却没有一个来引渡她!

李家子孙闻言有人眼含热泪,有人低头转身不愿见到这一幕。

“老秦家”握住她的手,“是你的心不诚!你的心不诚!修的不够!”余生闻言一愣,她的安慰更像是指责,这种指责可能会断了李老太太赖以生存的信念!他向李家子孙一看,其他人呜呜切切,唯李老二眼中冷光浮现,李家的大孙子紧咬着牙关,眼中凶光不加遮掩!

“老秦家”走了以后,李老太太大喊“走!都走!…”

李老二走上前欲说话,李老太第一次没有理会她最心水的儿子,“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”李老二抹干眼泪往外走,李家的大孙子则站在二楼楼梯的转角处眺望远方。也许他在眺望声音渐变得虚无缥缈的“阿弥陀佛”的方向。

余生从回忆中愣神过来,对老四说,“四哥,最好把电插上吧”

老四说,“还是等二哥回来吧…阿俊!”余生回头,却见李家的大孙子已经把电源插上了,“叔,插上吧,没那么多讲究”李佳俊的脸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清秀,但眼光中常透着三十岁的抑郁。二十岁常怀忧郁,四十岁苦于孩子的教育,只有三十岁上有老下有小,有无一人商量,人才会如此的抑郁。他冲着余生点了下头,便往楼梯转角处走去,那里是他独有的清静地,也许那里能眺望到他奶奶远去的地方。

老四生性大大咧咧并不以为忤,“孩子也不容易,俺大哥几年前意外走了,当时就未能尽孝。这次他在这里呆了一个月,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,跟我们一直守着端屎端尿,是个孝顺孩子”。

人人都说自己“上有老,下有小”压力多么大,可一个人真到了“上无老,下无小”,便觉得生命再无眷恋,余生也想跟李佳俊一样站在高处发呆,他的人生也是再无来处和归途。即使他还有一个妻子,余生冷笑,有这个妻子跟没有有何区别?

余生旋即对着老四赞赏的似地点头,然后肃容以待,“明天你的那些舅们来,希望一切顺利吧”

对待这些乡下的亲戚,余生不敢怠慢,这些人虽然叫做“表舅”,实是一个个“大爷”。因为他知道死人的麻烦多是活人找的。过去用棺木时,这些表亲常常就对棺材说三道四。“活着就是为了混一个好房子,死了也就是混口好棺材”,要是棺材木选得不是上好的楠木松柏,大盖、两帮、下底不是完整的木头,便要重新买现成的,图一个风光。活人死人一起折腾,方能显出他来。

黑夜吞噬着一切的抱怨,只待太阳出来带走一切和谐。但太阳出来了,阳光里却裹挟着初冬的寒意。

老舅们领着娘家人一进来便指着李佳俊的孝鞋,“他咋趿拉着鞋”

李佳俊低着头,看着他的鞋。孝鞋四面都被白布遮盖,唯有后面开了一个口。而这个口子正被自己踩在脚底。他自不知这正是二老皆亡,孝子的穿着。余生赶忙上前,“舅来了啊,我是小余”

“你是这次的总管吧?”二表舅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菊花,但眼中却没有笑意。

听到总管两个词,李佳俊的脸像是伸过去被表舅扇了一样,心里闪过一丝不快。虽然这里称呼白事上的负责人就是叫做总管,但跟“司礼监”这样的总管同名,仍让他心里反胃。他跟人介绍常笑称自己是土官。“土官”是西南对于此类职务的称呼,土官再小也比总管这样的“官”儿好听。

“总管啊,为啥他要趿拉着鞋!他是儿子嘛?他是孙子!”二舅翻着白眼说。

余生赔笑道,“是,二舅见多识广,孝子是趿拉着鞋,但佳俊这是…算替他爸尽孝的意思。”

“那也不行!”二舅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你看,他跟他叔都是一样的穿搭,这外人还以为他们是四兄弟呢!”

余生连忙点头说,是是是,然后拉着一脸冷淡的李佳俊往屋里去,说“各位嫂子帮忙给几个孙子孙女锥上红布,还有帽子上也锥一个”

当任务明确时,女人们是要比男人执行力强的。大部分男人不是执行力不强,而是他们更想去当发号施令的人。不一会功夫,余生领着李佳俊出来,“二舅,你看!”二舅正在与李老二说话,只略微看一眼,便又跟老二叙旧,两人说的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,却说得有滋有味,好像多亲近一样。

正在此时,一声哭嚎响起,其声声震宇宙,如泣如诉,“奶奶!”

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以极其夸张的动作幅度趴在耙子上痛哭,以至于错估了距离,头直接磕在了地上。声音哭得极其悲惨,另一只手却缩了回去去抚自己磕痛的头。一阵呜呜的陪孝声从屋内传来,时间在被定格在了院子里。

一声更加犀利的哭声从李老二的喉咙里传出来,任凭鼻涕眼泪横流也不擦拭,“你看这兔狲孩子,真他妈懂事啊!住校的时候就想来看奶奶,一放假没回家就往这里赶了!”

二舅赶紧上前拉起了小孩,说,“孩子,别哭了…听舅爷的话,去屋里把书包放下!然后来院里跟你爸一起陪孝!”

余生趁机把老四拉到一边,“四哥,你的人找了没!”李老四说,“找是找了…三哥!三哥你的人呢!”李老三本就不善言谈,瓮声翁气地说“你..你的人够了就行了”

李老四又拉着李老三上一边理论去了,李佳俊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孝,李老二与二舅又开始了谈笑风生,这次说得是盘古开天辟地的事,李老二的儿子像是素未谋面一样在偷摸着打量他的大哥。余生如上帝一样看着一切的发生,他的耳朵像是被炮轰炸过一样,周遭的人物的声音消失了,只留下时光在飞快地旋转。

贼就是这样把时间偷走的。

余生不知不觉已经坐在了饭桌旁,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,吆五喝六,猜酒划拳。一个个满面红光,白发丛生,挺着啤酒肚,眼中醉意朦胧。他想起这是老四喊来帮忙的朋友,便举杯说句“拜托大家了”,然后一鞠躬,杯中酒一饮而尽。这些酒徒一个个摩拳擦掌,更有好事者喊了句“瞧好吧您嘞!”,颇有晁天王七星聚义打劫生辰纲的意思。

余生落座后突然看到桌上不知自己碗里有一片猪心头肉,不知是席间谁关怀自己给他夹的,胃里一阵翻涌,忙起座逃似地窜向屋外。

屋外竟也有一桌,桌上男女老幼皆有,是李家的街坊,其中还有老秦家的神仙两口。他们唠嗑唠得不亦乐乎,但余生发现,李家竟然没有一个主家的人在外,然后从屋里却传来李老二暴怒的声音。

“我看不起他!别他妈看他是个副局长,我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!”

余生看到席上有两个人正屏气凝神的听着,一人衣装整洁,规规矩矩,另一人头发凌乱,老态尽显。头发凌乱的人往规规矩矩的人的手臂拍了拍,以示安慰!

“你小点声”里面的一个女声传来。

“你别说话!”李老二的声音传来,“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!用他给他面子!别看他是个副局长,老子比他有钱!明天找他跟我去咱爸坟上迁坟,谁知道这么多年朋友,在饭桌上跟我来个难堪!我跟你们说,他不行也得行,你们问题也很大!一个个躲到来嗑瓜子!不去招呼客人,躲着清净?”

余生回头发现桌子旁只剩下头发邋遢的人,而衣冠整洁的人已没了踪影,连街坊也消失地无影无踪…

李老四出来看到只剩两人,说道,“锤子哥,他们都走了?”

锤子哥说道,“是,晨儿走了。”他站起身来,脸上虽有醉态,但眼神尚且清明,“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也走。”说完就往酒徒那屋走去。

李老四说,“明天去迁坟,六点,二哥跟佳俊去,一个挖,一个抱!”

余生点头,“明天我准时到”他看了一眼屋里,“车怎么办?”

李老四咧嘴笑道,“没事,肯定有车!”

酒徒那屋里门突然打开,喧嚣声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,污染着世间的清静。锤子醉醺醺地走了出来,一步三摇。他说话的功夫又喝了一轮居然醉了,李老四赶紧上前搀着,锤子嚷嚷着,“没事,我没醉,回去吧,明天我来接你们!”然后就去推自己的电动车!

余生赶紧扶住电动车,防止电动车把他带倒。

“接什么接,你回得去家么?”李老二也听声出来了身后是李老三和李佳俊。

锤子说道,“不…不用用!”然后推了老四一把,从余生手里接过!

“我没醉!没醉!李太白千杯不醉,我才喝了十…十…十杯,还少…少一撇呢!”

李老二一脸无奈地说,“人家喝了作诗,你喝了能干啥!”

锤子说,“老子也会,啊,魔鬼…最近有了…灵魂…灵魂,是如何…得到的呢?一个男人为她…丢了魂,他曾经…曾经那么博学,如今却不顾一切地…不顾一切地奔向魔鬼…奔向魔鬼!噢!不!是奔向女人!”

李老二笑骂道,“什么乱七八糟地!”

“现代诗,忘记是尼采还是谁的了。”李佳俊罕见地开口,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。在一个酒鬼身上找到志同道合的感觉,你很难不放声大笑。

但又没有什么不对!诗本来就是正常人说的胡话!醉鬼说胡话没有什么不对!诗是让你逃避现实,鼓舞你的精神,却无法帮你站起来。

锤子现在身体软的像面条,东倒西歪,一会儿靠在李老二的身上,一会趴在李老四的肩头。

“我没醉!”

“大诗人,你没醉,你没醉,我让老三把你送回去!”

“不用”锤子东倒西歪地骑车走了,差点撞向南墙!但歪歪扭扭还是扶正了把!

几人回到院子里,余生摇头心中有不详的预感。却听李佳俊开口,“三叔,他要出事,那这一桌子可能都要赔钱啊!”

李老三一听坐不住了,他骑车就赶了过去。过了三分钟,李老二接到电话,他挂了电话直接就冲进了酒徒屋里,过一会,一群人如乌鸦似的骂骂咧咧地就出了屋子,纷纷骑车走了,“这心里没点数啊!要是破相那就完蛋了,你看锤子整这事!”

他们走后,李老二这才对着李老四说道,“这种事咱不要沾,让他们去,出事算他们的!这锤子也是,在胡同口摔了,老三去了,在地上趴着哩!”他一面说一面往屋里走去,“阿生,你先回去吧,明天还要早起!”

余生听闻哭笑不得,摇着头便走了!这是一个江湖,一个丧葬的江湖,里面有人的喜怒哀乐、爱恨情仇、丢人的、看笑话的、老实人、精明鬼…他虽子承父业却从不与这个江湖产生任何情感联系,所以他几乎不在人家吃饭喝酒。就像《唐人街神探》里侦探希望完成完美犯罪一样,他也想有一天能为自己举行葬礼。
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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